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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12月12日

桂花 (组诗)

□黄平

桂花开了。空气中

刹那间,拥挤着许多细小的翅膀

风起时

绿叶哗哗地惊叫着

这些透明的,隐形的小翅膀

驮着阳光和月色

偷运一吨吨馥芳,昼夜赶路

它们要在寒风到临之前

抵达

秋天的嗅觉

落叶

我看见落叶缤纷,像钢琴口中

吐出的金色音符。也看见

大风簌簌,翻动一地五彩斑斓的诗笺

——这寄宿的繁华

我还看见,失去叶子的树梢,举着

无数枝孤独,寂寞

伸向蓝天,摇动薄薄的阳光,白云

一场盛大的落叶,只是涌动的时光

由绿到黄的颜色迁移

只是季节暂时落下的帷幕,抑或

短暂的休憩

秋收之后

桂花飘落。雁鸣

叫了几声天空,一直朝南飞

在田野,我很轻易地

就能触摸到一些苍凉的词语

看见父亲,正穿过阳光

穿过一大片

枯黄的稻茬田

霜落之前,他要将

剩下的秋天还给秋天

蟋蟀

就像一架黑色的微型钢琴,潜伏在

墙角处

一小片温柔的月光,或许就能让它插上电源

奏响舒缓的小夜曲

而月光

一直没有照亮它

黑暗中的深秋,比白霜真实

比失去歌喉,更让人寂寥

清冷的秋夜,如果

非得敲响黑白琴键,放牧

内心深处,豢养的音符

就会听见

大地之上,铺天盖地的黄叶

簌簌飘落

仿佛纷至沓来的跫音,杂乱地

穿行季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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